第二章 冤孽相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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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年少时谢芷霄天不怕地不怕，是个兴致起了能飞纵千里深入敌腹的张狂小将；后来成了一军之帅，哪怕因着一次战败立下军令状时也并未畏手畏脚，质疑嘲讽吓不退她的志气，身后无数村镇是她立足之地。

因而她从来都不理解为何有人会因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画地为牢、踟蹰不前。

苍天有眼，昔年的狂妄回旋着插在她心头，她终于也成了那个怕井绳的懦夫。

便是再难忍的高热与苦药也比不得这般痛楚了，这翩翩公子一般的声音仿佛一把刀子一般，将她的心脏肺腑搅得鲜血淋漓。

周煜来到她的床前，谢芷霄也惊讶于自己都已经神志不清、心如刀绞竟还能分得清他的一举一动。

窸窸窣窣的琐碎声响是他将带着凉气的大氅褪下以防冻着她；炭火噼啪作响、轻轻哈气又轻轻搓动的声音是他等不及炭火烤暖急于让手沾染上温度而不顾礼节；轻轻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时她甚至能清晰地知道他此刻的神态，应当是略微皱着眉、清澈的眼睛中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忧心。

谢芷霄心中苦笑一声，若不是这般的体贴入微、温柔蛊惑又怎能叫她弥足深陷？

身体记住了这个帝王亲手递给她的鸩酒所致的穿肠烂肚，以这般惨烈的方式提醒她切莫重蹈覆辙，可是习惯却好比牵着风筝的那根线，兜兜转转地将人拉回原处。

幸而上一世到最后她最熟练的便是在这位拥有了后宫佳丽的帝王面前潇洒风流，见着皇后还会不失风度地打趣几句——不然堂堂大帅，为着个注定采撷万花的男人争风吃醋，也未免太难看了些；明知海枯石烂的感情于帝王而言是痴心妄想若还要纠缠不休，那便太不识趣了。

她的戏码过真，将一颗真心瞒得滴水不漏，现在便也能装作仍在昏睡，故而如今她还能有时间想一想自己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位如今的二皇子，即将踏入争储之路的穆王殿下。

周煜已然小心翼翼地托起了她的头，眼见下一步便是坐下来让她靠着自己了，被胸腹中的绞痛疼得实在冷汗直冒的谢芷霄只好立刻睁开了眼——真要是靠在周煜身上，她恐怕能直接疼得重回地府去了。

那一张足以令姑娘们掷果盈车的脸映入她的眼帘时，她的痛楚忽而减弱了不少。

那些苦苦捱过的斩断相思与肝肠寸断似乎突然褪了色一般。

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过稚嫩了，他还没有在与兄弟的夺权之争中染上洗不去的墨色，还没有在摇摆不定的权臣中磨练出一身滑不留手的滚刀肉，也没有后来大权在握后日益厚重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他的眼神还是清澈的，还是……那个名叫霄儿的小丫头的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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