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兵

被拘留的第三日上午，净空自一片暖阳中醒转，掐指一算，距离洛阳天心鉴盛会的召开已不足五日。

办理好结案的手续后，县令单独将净空拉入衙内僻静处。他告诉净空，大前日的打斗中那名宽袖男子所掷下的袖镖他已派人查验，系山匪劫持过路商贩时常用的烈性迷药，只可惜此药流传甚广，难以溯源。但此人难堪寻常的飘逸身法被巡逻捕快看在眼里，报知现场状况后县令深以为意，转而向净空寻讨一份肖像以提醒周边各县衙留意此人动向。

净空当下执笔细摹起来，但他也实话告知，此人有易容之嫌，万不可在外张贴画像惊动他人。

县令点头称是，笑叹道净空年纪轻轻却知行事谨慎，不愧为明德寺首徒；又道此前的素衣女子自县衙离去后已着便衣捕快暗中跟随，不想女子身法亦是非比寻常的飘忽，跟踪者没多久便失了目标；登封县平日民风淳朴，多年未有人获牢狱之刑，故此县内的刑狱也早已倾圮，此番明德寺变故后县内局势风云突变，可疑人士化入民间，县令不得不加强执法，扣留--也让净空冷静了三日。

净空心里暗自叹服地方官处理事务的成熟老练，乘兴顺口一问，是否知晓二十年前涅槃邪佛剿灭的过程有另一番隐情。不想县令听闻后脸色大变，欲言又止，举目望了望周围后便起身关上衙内偏殿的门，在净空旁坐下凑近道：

“此事，佛母不曾知会于你？”

净空愣了愣。他未曾想县令熟知他的身份，更未曾想到家母当年也插足了此事。早年只听说她在中原活动频繁，凭借一身俊朗的异域功夫快意江湖，结交了各路豪杰，后同当时峨眉山禅心刀叶枯禅--也就是净空父亲，西南第一刀客--结为伉俪，随之因家族宣政院的背景长居藏地掌管密宗事宜，不问中原事。目前一算，二人携手归隐的时日恰好是二十年。

“不错，佛母确未参与那狂风夜里朝廷策划的决战，但她与你父亲参与了不少镇压魔教的争斗，对魔教行事也是颇为了解。据我所知，当年讨伐魔教的中原豪杰大半都选择了退出，因为..”

“因为什么？“净空急忙问。

县令又压低了点声音，“因为当时江湖豪侠皆感佩涅槃魔教行事磊落，不信如此忠厚仁义之士会甘于行那驱策活尸索魂的勾当。”

净空沉默良久，起初他颇有醍醐灌顶之感，理解了住持为何绝口不提出家前率众剿灭魔教的往事，也理解了为何近些年朝廷审查出版物都过滤了魔教相关之描述。然而涅槃教既成了替罪羊，行这叵测事的邪恶中心，重又布满疑云。

“阁下可听闻过玉泉观?”

“这..倒是未曾。”

净空知官场之人言谈需时刻谨慎，眼下县令破例道出“江湖流言”已是难得，当即也不追问，收拾行囊谢过县令便准备告辞。县令起身迎送，询问净空欲往何处。

“洛阳”

“可是去那醉云斋的天心鉴？”

“正是”

“好！今日得见当年神仙眷侣之后，顿感福缘至深。你出来得正巧，今年的天心鉴正有第一届鉴武大会计入评审，胜者可为当县获得同天心诗会魁首一般数量的天心印。哎呀，小友生得如此俊朗壮实，当为我县增光添彩。此番我即修荐信一封，你且收好，到洛阳去那玉樵客栈与我县文试人员知会一声，同他们一并代表我县参加大会。他们已于两日前启程，今日你且乘我公家的马赴洛阳，应可提前一日半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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